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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敖的故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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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敖到底怎么了,表婶是不知道的。
他怎么能够知道老敖的心思呢？老敖不是在生表婶的气，老敖在生自己的气，生自己岁数的气。
这样说，原因只有老敖知道。老敖已经六十四岁了，按照农村俗语说已经是身子大半埋黄土的人了。据说这个年龄很容易得大病，弄不好，就得和阎王爷见面。老敖的这个岁数让老敖有些心慌，有些烦恼。
其实，老敖不是一个简单人。老敖年轻时很威猛，有力气，能干，是一把好手。有一年，他一个人到山上打柴，二拖子就整了一车。结果半路上车给赶翻了，前不着村后接店的，没有人帮助他。这老先生，一使劲，愣是一个人把装满了柴禾的车给正过来了。后来大家说起这事，没有一个不佩服老敖的。老敖也因为这个事，感到骄傲和自豪。
可老敖老了，真得老了。今年春天，他更感觉了岁月的无情。翻地时，一个来回完了，就已经气喘吁吁了，而且脚也不跟趟了，几次差点被垄沟绊倒。由此，老敖心里明白，自己辉煌的年代过去了，岁月不饶人，自己已经是到了该歇歇的年龄了。
还有一些事，让老敖难受。
村里，和他同龄的一些老头子、老婆子已经差不多死光了，剩下几个，身体也不怎么好。同龄人一个一个的离去，让老敖心里不靠谱。
特别是，是让老敖心里最难过的是，一起光屁股长大一起掏过鸟窝一起抓过田鼠的老梁三哥头一个月得胃癌去了。这个老梁是老敖的堂姐夫，是我的表姑夫。老梁头生平勤俭抠门，紧手紧脚，小里小气，舍不吃舍不穿。老梁头，吝啬是出了名的。据说有一次他家腌的咸鸡蛋舍不得吃，结果全溲了，他觉得倒了可惜，硬是把那些溲了的鸡蛋全都给吃了。老梁头，喝酒从来是大老散，别人给他买的瓶酒他也给换成散酒。就是这样，他省自己的穿省自己的吃，却把胃造完蛋了。发现有病的时候是正月，正月里村里各家要请年茶，每次亲戚朋友请客，他不似往年，酒喝不下了，饭也吃不下了。别人问他怎么了，他说胃有点疼，胃里可能有一个大包。让别人摸，果真真有一个包。别人劝他，赶紧去看看吧。他说没事，庄稼人，死不了。别人给他的子女说，子女慌了，领他去大医院查，就查出肿瘤了，却已经是晚期了，医院不留了。回来后，一天比一天瘦，胃一天比一天疼，最后剩下皮包骨头，活活疼死了。老敖看过他，老敖没有说的，只是说，养着吧，老农民，身体搁造着呢。老梁头说自己的病自己知道，活不几天，再活下去只能给儿女添乱，早死了吧，我到那边去等你，等你和我一起捉鸟去。老梁头说到这，脸上还有苦笑。又说，我这一辈子，活瞎了，吃没有吃好，喝没有喝好，穿得也是穷气不啦，现在想吃，晚了，老敖兄弟，活着该吃就吃吧。老敖更没说的了，忍不住，没有打招呼就走了，出了门，眼泪哗哗地流。老敖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想，人老了什么都不是，人病了更是什么都不是，人为什么要死？就在老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时候，连一周都没过，老梁头就去了。
这件事给老敖的震动很大。老敖想，自己也老了，老伴岁数也够扛的了，还在拼死拼活地干，图啥呢？老敖还是想不开，就生气，就烦，说起话来特别难听，做起事来难以让人理解。他心里憋屈得慌，他是想和别人打仗，想发泄。
所以，老敖不是无端发火，老敖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可这一切表婶并不知道，表婶依然还蒙在鼓里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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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签: 文学,小说,农村,老人,生命 |
作者 wangwenping1975 评论() |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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